
十八路诸侯联军讨董后开始互相兼并,笑到最后的就剩下袁绍和曹操了,有一段时间连曹操阵营中也有人认为袁绍的实力更强,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四岁让梨的孔融:“袁绍士广民强。其部下如许攸、郭图、审配、逢纪皆智谋之士;田丰、沮授皆忠臣也;颜良、文丑勇冠三军;其余高览、张郃、淳于琼等俱世之名将。”
荀彧反驳孔融并为曹操打气:“颜良、文丑,匹夫之勇,一战可擒。其余碌碌等辈,纵有百万,何足道哉!”
荀彧虽然差评袁绍诸将,但也承认颜良文丑是勇夫,后来发生的战事表面明,如果关羽不出手,曹操手下的猛将,还真没有谁是颜良文丑的对手——颜良文丑在白马坡、延津口大发神威,徐晃两次出战,都被打得灰头土脸,虎痴许褚也很精明地没冒虎气。

颜良文丑在官渡“打遍曹营无敌手”,那是因为关羽被曹操雪藏,张飞在古城度蜜月(结合史料分析,张飞就是在那期间娶了夏侯渊的侄女),马超还在西凉当将二代,黄忠在长沙攸县在刘磐指挥下与东吴的太史慈对峙,小说中的赵云刚料理完兄长的后事,还没有找到刘备。
之所以说是“小说中的赵云”而非“史料中的赵云”,是因为咱们今天聊的是《三国演义》而非《三国志》,要是以《三国志》及相关史料为依据,那么官渡之战时赵云实际是在袁绍军中的:“赵云字子龙,常山真定人也。本属,瓒遣先主为田楷拒袁绍,云遂随从,为先主主骑。云以兄丧,辞瓒暂归,先主知其不反,捉手而别,云辞曰:‘终不背德也。’先主就袁绍,云见于邺。先主与云同床眠卧,密遣云合募得数百人,皆称刘左将军部曲,绍不能知。”
汉末乱世,没有永远的敌人,也没有永远的盟友,不管是在正史中还是小说里,袁绍和刘备的关系都很复杂,赵云跟随刘备,也曾与袁绍作战,两人暂时依附袁绍,也不过是权宜之计,甚至还悄悄挖了袁绍的墙角。

既然是与小说为依据,那么赵云是曾经与刘关张并肩作战对抗袁绍的,那一战就是磐河界桥之战:“赵云保公孙瓒杀透重围,回到界桥。绍驱兵大进,复赶过桥,落水死者,不计其数。袁绍当先赶来,不到五里,只听得山背后喊声大起,闪出一彪人马,为首三员大将,乃是刘玄德、关云长、张翼德。当下三匹马,三般兵器,飞奔前来,直取袁绍。绍惊得魂飞天外,手中宝刀坠于马下,忙拨马而逃,众人死救过桥。”
要不是刘关张及时赶到,赵云能不能保住公孙瓒的性命还真不好说,因为当时颜良文丑都在袁绍军中,刘关张赶来之前,文丑在追赶公孙瓒的时候已经与赵云大战了一场:“瓚弓箭尽落,头盔堕地;披发纵马,奔转山坡;其马前失,瓚翻身落于坡下。文丑急捻枪来刺。忽见草坡左侧转出一个少年将军,飞马挺枪,直取文丑,公孙瓚扒上坡去,看那少年:生得身长八尺,浓眉大眼,阔面重颐,威风凛凛,与文丑大战五六十合,胜负未分。瓚部下救军到,丑拨回马去了。”
那个跟文丑大战五六十回合的少年,自然就是赵云,当时赵云还不算公孙瓒的属下,他跟公孙瓒也是初次见面:“某乃常山真定人也,姓赵,名云,字子龙。本袁绍辖下之人。因见绍无忠君救民之心,故特弃彼而投麾下,不期于此处相见。”

赵云挡住文丑救了公孙瓒的性命,但并没有得到公孙瓒的信任:“公孙瓚初得赵云,不知心腹,令其另领一军在后。”
有人说赵云之所以跟文丑大战五六十回个不分胜负,是因为他得不到公孙瓒的信任和器重,所以没有倾尽全力,那显然是与小说描述不符的——赵云投奔公孙瓒还没见面,肯定是要纳投名状才好,而最好的投名状,无疑是文丑的首级。
如果赵云枪挑文丑,那么公孙瓒就会对他百分之百的信任,也就不会将他放在后边了。赵云带着常山子弟兵投奔公孙瓒,只有打出威风,才能给弟兄们谋个好前程,所以不使出浑身解数是不可能的——高手对决,刀枪无眼,根本就不存在留手之说,每一招每一式都攸关生死,嘻嘻哈哈等于自杀。
赵云是倾尽全力才与文丑大战五六十回合打成平手,于是我们的问题就出来了:如果公孙瓒的救兵没有及时赶到,赵云与他再打下去谁能赢?

颜良文丑的武功都远在徐晃之上,徐晃两次逃跑都是因为真打不不过,如果二十回合之后还不逃跑,那真就要死于刀枪之下了。
徐晃用的是大斧,但力量似乎并不如颜良文丑,速败也是可以理解的,但跟文丑同样用长枪的赵云就不同了,我们从三个方面分析,似乎能得出一个结论:别看赵云五六十回合没能拿下文丑,要是再打下去,或者两人再次相遇来个二番战,被枪挑落马的肯定是文丑。
首先我们来看两人的体貌特征:赵云并不是像马超那样“腰细膀宽面如傅粉唇若涂朱”的小鲜肉,而是大脸盘子双下巴的壮汉;文丑“身长八尺,面如獬豸”,身高跟赵云一样,但显然不如赵云强壮——獬豸在史书中记载不一,有说像独角牛,有的说是独角羊、独角鹿,文丑长了一张“山羊脸”,应该是是比较精壮(偏瘦)的大个子。
古代男子以四方大脸长胡须为美,马超就是个另类,要是让他演那个“胭脂侯”、“粉底液将军”还是比较合适的,某个电视剧里的马超披头散发,不但不符合小说原著,也不符合史实——马超毕竟是“伏波将军马援之后”,束发戴冠是起码的礼仪。
赵云比文丑更强壮,所以体力上比较占优势——文丑后来被关羽斩杀,也是因为跟徐晃打过一场又追赶半天而“心怯”逃走,却没想到“关公马快,赶上文丑,脑后一刀”。

文丑跟赵云交手之前,也已经打了很久了:“文丑策马挺枪,直杀上桥。公孙瓚就桥边与文丑交锋。战不到十余合,瓚抵挡不住,败阵而走。文丑乘势追赶。瓚走入阵中,文丑飞马径入中军,往来冲突。瓚手下健将四员,一齐迎战;被文丑一枪,刺一将下马,三将俱走。文丑直赶公孙瓚出阵后,瓚望山谷而逃。”
文丑在赵云枪下支撑五六十回合已经是极限,再打下去肯定力不从心,但他也不是没有优势,这就是我们要看的第二点:赵云初上战场就遇到这么个硬茬儿,而文丑则是久经沙场,生手遇老将,一开始肯定不太适应。
经验丰富的文丑没能速战速决解决赵云,那么赵云就会越打越熟练,越打越顺手,所以从这方面考量,再打下去赵云就会有明显的优势。
前面咱们说过,赵云打文丑并没有放水的可能,他急于拿文丑的脑袋当投名状,而文丑不过是在追赶公孙瓒,赵云并不是他的目标,这就是我们要看的第三点:两人的战斗目的不同,战斗意志有差距,胜负对二人的重要性也不一样。

赵云枪挑文丑,那就是一战成名,天下都会知道常山出来的这个少年是顶级高手,各路诸侯也会纷纷招揽,而文丑即使杀了赵云,也不过是取得了小小的一场胜利而已——赵云当时可以说是寂寂无名,根本不像后来那样有一身是胆的虎威将军、常胜将军之称。
赵云首战就与文丑打成平手,证明了他的实力远在徐晃许褚之上,他跟文丑初战未胜,只是战场经验不足而已,跟文丑这样的一流高手交战,从不适应到适应,最后就是必然获胜了。
从三个方面分析,似乎可以得出赵云必胜的结论,但可能有人会持有异议,所以最后还得麻烦读者诸君来做裁判:在您看来,磐河界桥之战的赵云究竟有没有使出全力?他跟文丑再打下去,还需要多少回合能分出胜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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